一只小麻雀

一场春雨淅淅沥沥，时下时停。空气清新，树木青翠。走在净洁的大街上，让人倍感清爽、愉悦。

刚到自家储藏室门口，一阵“啾啾”的鸟鸣声引起了我的注意，寻声望去，一只小麻雀瘫趴在低洼水坑里。说是水坑，其实就是路面不平积下的一点雨水，而对于它，简直就是一场灾难。它的腿已经不能站立，下身完全浸在水里，翅膀时而无力的煽动，并不能让它移动半步，让人欣慰的是，它的叫声还是那样的清脆，生的希望也就寄托于此了。

我赶紧把他拿在手里，拭去它身上的凉水。它浑身抖动着，嘴角的黄，证实了它还是一只需要呵护的雏鸟，它一定是调皮独自飞出了巢。

雨不再下，四周并不见叽喳乱叫的成年麻雀，可怜的小家伙！

我没有把他带回家，它不属于人类。我也不能把它丢在低处，因为即使它的父辈来救他，人影的晃动，也会把它抹杀。我找来一张纸，待它的腿有力挣扎的时候，把他放在二楼空调的外机上，远离了人的喧嚣，生的天平就会偏向于它。

小麻雀只是一个插曲，人们的生活仍然继续。中午，我们吃饭的时候，哗啦啦的下雨声惊醒了我，我赶紧出门去看小麻雀。

它远离了那张纸，庆幸没有摔下去。他的腿一伸一伸，已经不能弯曲，尖尖的嘴抵在身下的铁皮上，两眼微闭，暗淡无光，浑身已被雨水淋透。我真想抽打自己两记耳光，我为我的草率决定而懊悔不已，手托着奄奄一息的小家伙，六神无主。

上小学的儿子看到我手里的小麻雀，欣喜若狂，赶紧从他屋找来一只小箱子，垫上毛巾。我说：“小麻雀肯定是冻坏了，能不能救活还不一定。”“救活了我们就养着它吧？”儿子很天真，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这只小麻雀。上学之前，他就在箱子旁边一直观察着，小麻雀的每次颤动，儿子都会发出狂喜的叫声。

傍晚，熟悉的“啾啾”声再次响起，我放下手中的活，儿子放下手中的笔，跑向同一个地方。小麻雀活过来了，它不停地叫着，小眼睛提防着环视四周，看到我们后叫得更欢。“它是不是饿了？”儿子提醒我，“我们喂它什么？爸爸。”我一时无语，动物的世界里，我知之甚少？何况，小家伙这么虚弱。

我试着用手指蘸点水，放到它嘴边，小家伙蠕动着尖嘴，我知道它开始进食了。正发愁喂什么之时，儿子拿着我的手机过来，我竟然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。“找到了，把小米泡软，每半小时喂一次。”儿子大声念到，“还有，青菜叶、水果屑，还吃苍蝇！”……

“啾啾”的鸣叫声，给我们家增添了许多快乐，儿子也忙得不亦乐乎。而于我总感觉不是办法，因为我知道，小麻雀终究要飞回它们的世界。于是，上班之前，我就把箱子放在了阳台外面，让小麻雀回到父母的怀抱才是正确的选择。

那天，下班回到家，听到阳台上叽叽喳喳，我很欣慰，知道小麻雀和父母应该联系上了，这样，不用我再劳心劳神，饥一顿饱一顿，影响它健康成长。我小心翼翼来的阳台，小麻雀“啾啾”叫个不停，我伸出手指逗它，它竟然张着大嘴，一副饥饿难耐的样子。我赶紧拿来中午的剩饭，把米粒放到手指上，刚挨到它的嘴，一下就被它吞了下去。这时，我有点不高兴了，整整半天，难道大麻雀就没有喂它一点食物吗？依靠是可怕的温床，这是要害了小家伙呀。

洗过手，再次来看它。小麻雀煽动着翅膀，在箱子里乱飞。突然，它煽动翅膀的间隙，我看到了一个鼓囊囊的肉色大包，我赶紧拿起它，掀开翅膀。它的脖颈右上方的大包，清晰能看到米粒的模样。我心里一沉，小麻雀的嗉囊竟然长在背上，它是个畸形儿。

儿子放学回来了，高高兴兴来看它的伙伴。我说：“小麻雀怕是活不长。”儿子睁大眼睛，疑惑地看着我，说：“它不是好好的吗？我喂它。”

晚上，我翻来覆去无法入睡，小麻雀的生命掌握在我的手里，它不是自己跑出了的，一定是被父母所遗弃。在人类的世界里，这样的事儿不也时常出现吗？虽然我们有先进的医疗水平，但高昂的治疗成本，让很多人望而却步，冒着违背道德良知的骂名，抛弃自己的亲骨肉。我忽然同情起了小麻雀的父母，他们何尝不爱自己的子女？然而，在它们的世界里，畸形儿就必须抛弃，别无选择。小麻雀应该是幸运的，遇上了我，才得以让生命延长，而我能给予它的也就只有这些了。我想到过带它去医院救治，但，这不是一般的手术，况且，我可能会背负社会各方面的压力，最后，下定决心：还是能养几天，就养几天吧。

小麻雀走了，很安静。我轻轻把箱子盖住，一旁的儿子落下泪来。我说：“我们已经尽力了，它是人类的伙伴。”

 

 

------作者  商水县财政局  王献伟